讲真，最近令我比较爽的，就是现在秦这个表情了。有点匪夷所思，但是又像是听到了许久未盼来的好消息，大快人心的样子。
“看来你也不知道这事，是司商亲口告诉我的。不是有句话吗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，按道理，这事儿应该是真的。但是，司商那个人的为人……”我皱眉，“他也有可能不说真话。”
秦的欢快表情也太明显了，她很雀跃的说，“这有什么好担心的，我可以帮你查。”
“能查的到吗？”
“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？”秦的眼睛里抹过一束寒光，“律师想做这点事儿，还不是轻而易举？”
“但你不是刑侦探员吧。”
“你难道没听他说过我以前做过私人侦探？”秦似乎很不满意我质疑她的专业水平，“你能沉冤得雪，你觉得是谁的功劳？”
我没有反驳，整个人却沉浸在那个“他”里，最近我俩倒霉蛋开始心照不宣起来了，对于那个人，不说名字，甚至忌讳说那个姓氏，他来他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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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元圆圆的说法是怎么来着？说是在上学时候，因为可怜兮兮的捡叶心宜的东西，被易慎南给发现了，然后同情起来了。一直以来，她就是叶心宜的小跟班。叶心宜有不用的东西，她都拿着。但是……
我不该质疑任何时候秦的办事能力，但在专业问题上，这个人确实还很强大的。
但是强大，不代表着很快就能够有好消息。
一周时间，她就拿来了一堆资料，“染染，”她说，“所有关于元圆圆的资料都在这里。你看看。”
“你告诉我结果就可以了。”我推开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就算是特想知道，但总是下意识拒绝，“我懒得看。”
“似乎……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没问题？”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想象。
“是，你不是说，在校期间，她一直在受你姐的资助吗，好像也确实是如此的。她不仅受到你姐的资助，学校里一直也将她视为特困生。在校期间，她一直很低调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充满着疑惑，“好像没和什么不该交往的人交往。”
“哎。”我叹气，突然坐在沙发上，“律师想做这点事儿，还不是轻而易举？”
“……叶染染，你……”
她瞪着眼，但“你”半天没能你完，因为手机响了。她看了号码，先是扫我一眼，脸色有点异样，我笑了下，“你心上人的？”
“……”她没有答我，只是瞥了我一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而接下来的称呼却有些让我吃惊，“喂，易太太。”
我怎么想也想不到，打电话的人居然是元圆圆。尤其是在这个时候，她怎么会，更怎么敢打来电话呢？
秦一手拿着手机，一边看我，做出唇形，夸张而明显，“要不要听一下？”
我扭头就走。
很显然，秦觉得这件事儿上，我俩是同盟关系。但是如今我有点老僧入定的感觉，有时候虽然有些暗爽，但是想明白了便发现，我对这些事儿，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然而我刚走出几步，元圆圆的声音便响彻在耳边，这个可恶的家伙，居然按了免提，“秦，你在查我对吗？”她说，一副委屈隐忍的语气，“我都已经这样子了，你到底怎么才肯放过我？”
她居然这样子开门见山，开门见山到都有些坦荡了。这令我有些意外。
说实话，这倒符合我对元圆圆这个人的想法，软软的，即使在这样控诉，也忍不住让人站在她那边。有的人，天生就让人怜惜。
我不是，秦更不是，但显然，这个元圆圆是。
“是我要针对你吗？元圆圆，不，易太太，你也不想想，你是做了怎样的事情。我并非要针对谁，再说，如果你行的端做得正，有什么怕查的，”秦倒也语气冷静，即使从我这边看，我觉得她眼圈都红了，如果元圆圆在眼前，我都不敢保证秦是否会掐死她，“我只是在尽我律师的本分。”
“你本分谁不好，非要本分我？”
“我只是想要那个人知道一些真相。”
“即使我不干净，我骗了她，那你呢？你就没有骗她吗？那笔钱是真的来源于你吗？”元圆圆扬起声音，我感觉她鼻腔发闷，显然是要哭出来了，“秦，我求求你了，你就放过我吧，我已经怀孕了，我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！”那边的声音突然尖利，“你的真相，只是你愿意相信的。事到如此，事情的真与假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吗？”
“易太……”
“秦！如果他离开我，”她最后咬着牙齿，大口大口的吸着气，“我也是不会原谅你的！”
然后，电话砰的挂断了。
这电话其实挂的挺突然的，像是把秦都给挂蒙了，她呆呆的看了会手机，这才看向我，“听到了吗？”
“你免提声音开那么大。”我扯了下唇角，“我又不聋。”
她笑了下，“你想没想过，她会变成这个样子？”
“变字用的不对吧，什么叫变成这个样子，”我淡淡地说，“或许以前就是这个样子，只是演的太好。”
“也对。”秦说，“你一直瞎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反应这么大，”秦又抿唇，“可见一定有问题。”
“你们律师调查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吗，她怎么会知道你在调查她呢？”
“我早就说了，她不简单，她表面看着单纯，其实心地特别深。但是，”秦看着我，有点埋怨的意思，“某些人以前不相信我的话。我……”
还没等她说话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短信。秦看了一眼，唇弧突然划开，“真有意思，”她抬头对上我的目光，“刚才还通话的那个，要约我出去谈谈。你说，她要和我谈些什么？”
“拿出一些条件和你作交换，让你闭嘴，不再查下去。”
“她能有什么条件可以和我做交换的？除了易慎南，她现在还能有什么，”秦笑起来，目光不知道为什么，多了几分刚才没有的光，“我真是期待死了。”
说实在的，对于聊什么，我也很期待——因为圆圆这个样子确实很超出我的认知。我印象里，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，喜欢八卦，总是东家常西家短，咋咋呼呼的小姑娘。
那个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姑娘，又怎么会在这场八卦情战里突出重围，成为那个人的枕边人呢？
大概最高明的编剧，都不敢这么写吧？
但是元圆圆应该也没料到，编剧同样也不敢写的还有我。她要约秦出来谈，可是与她见面的，却是我。
我们约在星巴克，我是后到的，其实元圆圆不知道，在我踏进去之前，我已经在门口看了她快半个小时。是那个人送她来的，像是对待一个久未得到的珍宝，为她拉下车门，目送她进来。
我就在外面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看着我心里发胀，像是被小孩喜欢玩儿的那种什么遇水发胀的东西填满了整个心房，只不过，他们是用清水泡的。而我，是被用山西陈醋泡了好长时间。泡到我都快失去感觉了，心里只是酸酸的发木。
然后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才进来，元圆圆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左看右看，大概也是等得久了，后来便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，等我在她对面椅子上坐下的时候，她倏然抬起头，显然是呆了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我……我……”
我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动不动，我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的目光可以有X光透视功能，那样我就能知道眼前这个很熟悉的闺蜜，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。
你们说，人为什么有时候会这样奇怪，明明这个人这样熟悉，却又如此陌生。
“元圆圆，”我说，“是你没错吧？”
她脸色通红，有一点无措的样子，“染染……”
这样子楚楚可怜，只是，这是装的呢，还是装的呢？
我冷笑了下，“我怎么感觉有点不认识你了？”
